PA电子全媒体特约记者 杨健

为国效力21年,担任国家队队长15年,利昂内尔·梅西身披蓝白间条衫的最后一战,还是在国家队首秀7714天后,来临了。

8.5万人的送别下,一射两传的梅西,直接参与了阿根廷队的全部进球,也让第208战定格为完满。从世界杯后发布退役宣言,直至如今在首都的人潮人海中转身作别,出勤、进球和助攻全部位列队史之首的梅西,终于可以放下绵延半生的家国情怀,与荣耀和委屈彻底和解,以坦然平静的心情,迎接球员生涯的最终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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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队友到对手,都在缅怀

“这一刻终于到来了。我平静地离开,我已经倾尽所有。这件球衣曾是我的梦想,我的骄傲,也将是我的生命。谢谢你们如此爱我。我会永远把你们带在身边。”重返国家队集训基地,训练中有说有笑的梅西,在个人公布的视频中,缓缓道出了行将离别的心绪,但天生多愁善感的他,并未更多流露伤别之情,而是尽可能用笑容感染身边的每个人,在和国家队队员、教练组和工作人员合拍的超大全家福中,站在C位的梅西,笑容格外灿烂。

毕竟,在率队达成了队史史无前例的高峰之后,3个月前的美加墨之行固然不算完满,但并不令人遗憾和伤感。与梅西生涯有过诸多交集的俱乐部和球员,致敬中更多也是珍重和惜别。巴萨社媒写道:“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那枚金牌开始,Leo,你一直在让阿根廷国家队的这件球衣变得更加伟大!”罗纳尔迪尼奥同样难掩激动:“你的名字已经载入了你祖国的历史,也载入了全世界的历史,你为自己的国家队、为自己的祖国付出了一切,好好享受生活吧,兄弟。”内马尔同样发自内心:“任何热爱足球的人都喜欢你,全世界都感谢你为足球所做的一切。谢谢你让我更加爱上足球,能与你对阵是我的荣幸,更能与你并肩创造历史。”而一直遗憾当年青训海选时错过梅西的东道主河床,则为史上最佳球员颁发了俱乐部荣誉会员证、纪念牌,以及印有他名字的河床球衣。

而队友和对手,心绪则是两个极端。和梅西在国家队搭档113场的迪马利亚,不住怀念共同效力巴黎时,两个老男孩焦不离孟的日子:“在我眼里最伟大的球员就是梅西。能与历史上最强的球员并肩作战是一种荣幸。我目前在场外静静地看着就好,像所有阿根廷人一样,去享受梅西的最后一舞。”而贝宁球员作为梅西告别战的捧场者,似乎比主人还兴奋,队长史蒂夫·穆涅有伤在身无法出战,但他自费购买机票,陪伴队友们去见证国家名字载入足球史册的时刻。历经24小时经济舱的困顿,主帅罗尔对比赛已经迫不及待:“刚到机场,人们就叮嘱我们:‘小心点,别伤着梅西!’我们回答说:‘放心吧,他也是我们的偶像!’”全队甚至还准备了一座雕像、一朵玫瑰和一封手写信,作为告别梅西的礼物。

距离梅西2005年完成国家队首秀,已经过去了漫长的7714天,那场难言成功的处子秀,因肘击对手被罚下的梅西回到更衣室掩面而泣,而今,球王的谢幕战,泪水仍旧不缺席。赛前,阿根廷队大巴缓缓驶入纪念碑球场时,面对蜂拥而至、向自己高呼道别的球迷,坐在大巴尾部靠窗位置的梅西难掩泪水,频繁用纸巾拭面。而在比赛开始前,直升机拖曳着梅西的10号战袍飞翔在家乡罗萨里奥的上空,为本场定制的比赛用球镌刻着金色10号,且配文“最后一舞”,球场正中摆放巨大的梅西10号球衣tifo,现场8.5万名观众座无虚席,梅西步入赛场,璀璨的烟花相伴,当纪念碑球场奏响阿根廷国歌时,中圈的梅西和教练席上的斯卡洛尼,一齐红了眼眶,气氛已然拉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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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射兼具,致敬7714天前的自己

机会多多、但转化不多的上半时,致敬才是主旋律。比赛第10分钟,全场球迷起立鼓掌,烟花再度升腾。为让梅西在谢幕战圆满告别,阿根廷队不遗余力地将皮球交给梅西决策,但本场潘帕斯队长运动战球运欠佳,几次禁区外张弓搭箭都被对手门将化解,一次禁区抢点也差之毫厘,甚至接应梅西直塞形成单刀的阿尔瓦雷斯,也拖沓地错失了改写比分的机会。

但属于梅西的表演时刻终究不会缺席,下半时伊始梅西开出左侧角球,中路的奥塔门迪后发先至头槌破网,本场亦是38岁的蓝白中卫谢幕战,能与梅西连线,堪称天作之合。13分钟后,梅西运动战终于有所斩获,他右路分球尼科·帕斯,科莫核心略作调整一脚兜射直入网底。身为梅西10号球衣未来最有力的继承者之一,世界杯上几乎被斯卡洛尼遗忘的他,证明蓝白军团仍旧代有才人出。冥冥之中似有巧合,梅西代表阿根廷队完成国家队首秀时,身穿18号球衣,而对垒克罗地亚打进国家队首球时,则是球迷更加熟悉的19号。而后,10号陪伴梅西至今。而在谢幕战,梅西的两记助攻先后送给了19号(奥塔门迪)和18号(尼科·帕斯),以另类方式向当年的自己完成了致敬。

而当慷慨的贝宁后卫送给阿根廷队点球后,站上12码的梅西推射右下角得手,让纪念碑球场的气氛达到了最巅峰。斯卡洛尼也兑现了赛前不会换下梅西的承诺,终场哨响,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先后亮起10号球衣与梅西捧杯的画面,而梅西此时已经情难自禁。

告别仪式上,迟来的离愁别绪还是要来。阿根廷女歌手索莱达·帕斯托鲁蒂唱响了《Brindis》,这首歌恰恰是梅西宣布从国家队退役时的视频配乐,早在2023年南美足联为世界冠军阿根廷巨星致敬活动时,索莱达也曾面对梅西演唱这首歌曲,和那时一样,梅西再度拥抱了索莱达,主裁将红黄牌送给梅西留作纪念,但为梅西献歌的索莱达·帕斯托鲁蒂则抢先一步截留;大儿子蒂亚戈已经哭红眼眶,梅西和安东内拉则微笑地宽慰长子。而视梅西为偶像的恩佐,也已泪流满面。

“今天很难说些什么,我有很多情绪,想起很多事情,但率先想起的是我的那个老家伙(不久前去世的父亲豪尔赫)。”终于拿起话筒的梅西,开始发表谢幕演讲,“我只能表示感谢,能穿上这件球衣超过20年是一种巨大的骄傲。我从未停止奋斗,从未停止全力以赴。我向你们发誓,我真希望能一辈子都这样,因为为阿根廷国家队效力是你能经历的最美好的事情。我感谢我的队友们,感谢这段我有幸与这个团队共度的时光。他们让我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,成为世界冠军、美洲杯冠军和欧美杯冠军。”

“我感谢上帝让我成为阿根廷人,为此感到骄傲。感谢你们所有人。我爱你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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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冠等身,靠天分更靠坚韧

千里搭长棚终须一别,梅西为阿根廷队出勤定格在208场,打入126球助攻70次,2010年以来,阿根廷队在梅西进球的77场比赛中,仅在2022世界杯小组首战输给了沙特。天文数据的震撼力更多来自于对比——梅西的208次出场远超第二名马斯切拉诺的147次;进球数上则以126球,大幅领先打进55球的巴蒂斯图塔;国家队生涯一共对阵过64 支不同国家代表队,并攻破了46支队伍的球门,进球覆盖对手占交手总数的72%。助攻数方面,则以70次领先于29次助攻的迪马利亚,三项数据全部大幅领先第二,是阿根廷队当之无愧的历史出场王、射手王、助攻王。而伴随梅西和奥塔门迪双双退役,蓝白军团队史出场前10已无现役国脚。

21年间,梅西共为阿根廷成年国家队夺取四座冠军奖杯,分别为2021年的美洲杯、2022年的欧美杯(以美洲杯冠军身份对阵欧洲冠军意大利)、2022年世界杯以及2024年美洲杯冠军。在为成年国家队斩获荣誉之前,梅西还为阿根廷夺得了2005年世青赛冠军、2008年奥运会冠军。同时,梅西在国家队还收获了5次亚军,分别为2007年美洲杯、2014年巴西世界杯、2015年美洲杯、2016年美洲杯(百年美洲杯)以及 2026年世界杯亚军。个人荣誉方面,梅西于2014年世界杯与2022年世界杯收获了赛事金球奖,是唯一两夺世界杯金球奖的球员。他在2026年世界杯收获银球奖,并连续于2022、2026两届世界杯收获赛事银靴。

但相形于等身的荣誉簿,梅西7714天的国家队生涯,固然从不缺乏才情绝伦的个人演出,更是一场励志的长跑。生逢阿根廷队小个子10号最鼎盛的年代,梅西不但肩负着里克尔梅退队后改弦更张的历史使命,更在主帅频繁更迭、队友走马灯轮转的岁月里独臂擎天,22岁就完成俱乐部大满贯,成年队首冠却等到了34岁,其间更有世界杯和两届美洲杯的功败垂成,与2018年折戟16强的至暗时刻。然而,没有轻言放弃的梅西,在寻常球员的垂暮之年,却以各界始料不及的逆袭,完成了人生的点睛之笔,3年间闪电完成世界杯、美洲杯和欧美杯全满贯,本可功成身退的他,又在颐养天年的39岁率队再战北美,且拿出了比上届更华丽的个人演出,未能卫冕固然遗憾,却早已问心无愧。

如何用梅西的最后一舞概括21年的蓝白生涯?不是举重若轻的助攻,也不是终于和解的点球,而是下半场队友传球明显力量偏大时,梅西仍然一路加速狂奔,在底线前将皮球截停在场内。正如阿根廷足协赛前在官网向梅西的致敬——“选择捍卫阿根廷,伴随了他整个国际生涯,也成为他与国家队之间关系的核心特征之一,从首秀到最后的出场都是如此。”授予梅西荣誉博士头衔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,总结陈词更加到位:“梅西在职业生涯发展中展现出的卓越、坚韧、谦逊和道德践行,以及代表阿根廷出战的奉献精神堪称典范,这些正是本大学历史上一直倡导的价值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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